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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粗放产业里的商业智慧 -
2005-07-15, 07:36 AM
什么叫领先?一个5周岁的餐饮企业,年销售从数百万元做到12个亿,资产从50万变成5个亿,在掌门人李德建看来,德庄领先的不仅是速度,重要的是产生这种速度的基因。
什么叫一步领先,步步领先?当德庄人将“天下第一大火锅”收入囊中,他们不是止步于一炮而红的喜悦,而是转向聚人才,兴科技,制标准,扩基地……当身边的同行还在粗放的赢利中自得其乐,他们已经率先深耕这片沃土,在枝繁叶茂中远远地领跑于这个行业。
李德建和德庄的故事,是中国餐饮界零度起飞的经典故事。
一个粗放产业里的商业智慧 上篇:火锅黑马的基因图谱
2004年春节,重庆德庄实业集团董事长李德建到农村去杀了几头年猪,大卸数十块送到各地的德庄火锅直营分店,千里迢迢而去,“就当李总亲自炒了个菜给大伙拜年”。
然后他携集团总部所有高管,在重庆挨店敬酒。那几天的李德建和往年一样有点醉意难掩,但他还是会清醒地叫出大部分员工的名字,也从不忘记哪怕正在值班的配菜员或清洁工。
这天正在某店端着酒杯“与民同乐”,走过火锅大厅长长的过道,李德建突然听到吃客中有人谈到“德庄现象”,这四个字让他的酒醒了一大半――在中国,一个年轻的企业,当它从默默无闻变成“现象”被人街谈巷议的时候,常常就到了它朝气变骄气、经验成桎梏、从良性循环滑向恶性循环的危险时候了。
他从议论者的身边走过,回归清醒。此后整整一年,李德建闭门谢客运筹帷幄,几乎无人知道他在干些什么。但德庄集团却在日新月异:眼看它修总部,眼看它扩基地,眼看它布妙局……2005年春天李德建打开大门,接受本刊采访,这位51岁的“年轻企业家”激情像火星四溅,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勃勃野心:“德庄对自己的要求是,5年内成为中国第一餐饮集团――因为,我们用了整整10年的时间,来寻找关于这个行业的点金石。”
岁月的熔炉
人一生要经历多少次“灵魂深处的革命”,才能达到一个成功者需要的精神特质?这是40岁前的我不断拷问自己的问题。
我出生在重庆南岸,父亲是检察机关干部。在童年的记忆里,我生活在一个迷人的机关大院――物质是优越的,背景是威风的;进出有吉普车开道,门前有葡萄架和芭蕉林……机关里的孩子从小就活得昂首挺胸。
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运动一来父母都变成了“国民党特务”,生活伴随被抄翻的家庭颠倒了一切。那一年我12岁。
12岁的我难以接受一夜间全社会对你变化的表情,也难以理解这个疯狂而扭曲的时代热情。曾经的“孩子王”变得特立独行,一个人常常在大院门口干坐,学《福尔摩斯探案记》“相人”:这个人来自哪里、来干什么、什么职业、什么职务、收入多少等。特殊环境下对人与事的洞察,对命运无常的琢磨,构成了我第一堂无师自通的人生课程。
“黑帮子女”发愤图强,追求把事情做得与众不同。比如爬山,别人走大路,我登悬崖;别人搞野炊,我钻山洞;别人用火柴取火,我偏要钻木取火;别人家的家具都是买,我家的家具靠我做:箱子、茶几、洗脸架、蜂窝炉……久而久之,少年李德建的胆量与日俱进,创新与动手的能力不仅超过了同龄人,而且超过了很多大人。
1970年,当中国青年开始“广阔天地炼红心”时,我从“黑五类”划拨为“能够改造好的子女”。两年后更大的幸运接踵而至:我作为“可教育好的子女代表”,被第一批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;大学毕业后,又堂堂正正地做了一名光荣的中学地理教师。
从此我明白一个道理:人生是能屈才能伸,守得起、熬得住,是成功者最基本的心理素质。这条哲学指引着我18年的教书生涯,让我成了一名好教师:1986年,33岁的我被评为重庆市最年轻的一级教师,本市各大专院校开始请我授课;又过了不久,市里著名的重点中学伸来橄榄枝,让我调往该校就职。
重点中学门口,我碰见了我的前任――一位刚刚离休的优秀地理老师:夹份报纸颤颤巍巍,一脸茫然――难道这就是我的未来?在学校里,“胆子更大一点,步子更快一点”的标语字写得和人一样高,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。“东方风来满眼春”,看来这个社会要发生很大的变革了,我难道要作这场变革的旁观者?
当人生变得又像机关大院一样优越而迷人,我本能地发现,我不能再次成为天下大势的牺牲品。我决心自己规划自己的命运:如果幸运,多年后我将有机会拥有大片的厂房,宽大的别墅,成群的佣人,门前有葡萄架,门后有小轿车...…
我在最短的时间里作了一个判断:只要吃得饱穿得暖,就干吧!而对善于标新立异,动手能力很强的“能人”李德建来说,吃饱穿暖是一个多么低的要求!
1992年,我成为重庆市第一个下海的一级教师。
在内地,知识分子下海凤毛麟角,一家刚创办的电器厂请我去当厂长。三五个人七八条枪,本来很有创业激情,老板却月月克扣厂长工资,3个月后逃了出来。
于是几个朋友合伙办厂,生产风靡一时的“高科技神灯”,治疗风湿关节炎。不料市场销量月月增长,合伙扯皮也是日新月异,扯到伤心处,朋友变成仇敌,企业只能散伙。
我决心自己搞。1000元租来一间小厂房,2000元买来一台旧机器,德建机械厂,生产嘉陵摩托车减震。我又是加工员,又是销售员,又是送货员,又是催款员……一个汗流浃背的“全能老板”,毫无功名成就的半分荣光。
后来又生产建筑用射钉枪,一个几乎没人看上眼的冷门生意……
我发现自己很像传说中的温州人:身心如水银泻地见缝就钻,碰壁拐弯,逢机会就上,没机会就创。人生已经过半青春已经流逝,这一年我四十而不惑。
幸运的是冷门生意市场不冷,一年后我就从小厂房搬进了大厂房,旧设备换成了新设备;又一年,我决定自己修厂房;然后招兵买马50余人,开足马力轮班生产,把射钉枪卖向全国。1995年德建机械厂在全国设立了十几个办事处,射钉枪年产值做到了700万元。
此时此刻三角债却缠上了门:这里欠三万,那里欠五万,而且蔚然成风,有欠无还。我开始喘不过气来,进而对这种信用失控的商业环境感到厌恶。
1996年3月的一个大早,我拎着全部流动资金3万元,心情沉重地走出家门――当日要给全厂工人发工资,需要的却是6万元。等车的时候擦了一双皮鞋。擦皮鞋的人兴高采烈,这么早就收入了一块钱,她在为一块钱高兴。而我身上拥有3万元巨款,却怀着近乎绝望的念头想就此罢休。
绝不服输!我深吸一口气,想起童年。
不能服输!我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感到,所谓“老板”,这是一个需要多么坚定的意志,才能坚持做下去的职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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